退租前把房间擦干净，旅行才真正开始

拖把拧干，最后一遍水痕从地板这头推到那头。窗台摸了没有灰，墙角没有头发丝。房东说不用这么仔细，我还是把冰箱里那层隔板抽出来洗了。空房间变得陌生，像刚交房那天。我蹲在门口拍了张照片，然后拉着箱子去赶夜班火车。

在火车上我一直在想那个空房间。住了两年，墙上贴过海报的位置留下四个浅色小孔，我用牙膏补过，颜色不太对。旅行这件事大概也是这样，你从一个地方退出来，总要留下点痕迹，也带走点东西。窗外黑着，偶尔闪过一片灯，像谁在地图上点了个点，又马上擦掉。

到了新城市，我先找的不是景点，是菜市场。早市上有个卖豆腐的阿姨，切块的时候不用刀，用一根线。我买了一块，站在路边吃，烫嘴。旁边修鞋的老头看了我一眼，笑了一下。这种笑在你住久了的城市反而少见，因为大家都太熟了，不需要客气。

下午走错了一条巷子，本来要去博物馆，结果拐进一片老居民区。晾衣绳横在头顶，滴下来的水刚好落在我肩膀上。有个小孩在拍皮球，球滚到我脚边，我踢回去，他接住了，又踢过来。我们来回踢了五六分钟，谁也没说话。后来他妈喊他吃饭，他把球夹在胳膊底下跑了。博物馆没去成，但我记住了那条巷子的味道，有洗衣粉和炒辣椒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
晚上住青旅，同屋是个跑长途货运的司机。他说他每到一个新地方，先找公共厕所，因为厕所干净的地方，别的地方差不了。我觉得这法子挺实在。他问我为什么出来，我说刚退了租，暂时没地方去。他点点头，说那正好，多走几天，走到你想回去为止。

第二天早上我退了房，把床单拆下来送到前台。走出门的时候太阳刚出来，街上有人遛狗，有人在收快递。我站在门口把背包带紧了紧，想着下一站去哪还没定。不过没关系，箱子很轻，里面就几件衣服和那管没扔的牙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