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打车是件麻烦事

雨点砸在柏油路上，积成浅浅的水洼。一辆出租车从身边擦过，车轮碾过水洼，泥水溅了我一裤腿。我站在路边等车，裤脚湿了一片，鞋里也灌了水。那会儿正赶着去火车站，心里又急又恼，可抬头看见雨雾里若隐若现的老城墙，忽然觉得这水花溅得也不算冤。出门在外，哪能事事顺当。

那趟车是去西安的。上了火车，裤腿还潮着，邻座的大姐递给我一包纸巾，说她刚才也被溅了。聊起来才知道，她每年都一个人出门转一圈，今年选了西安，因为想吃正宗的羊肉泡馍。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，完全不像刚被雨淋过的样子。我忽然想到，旅游这件事，好像总是这样，路上吃点小亏，到了地方就全忘了。

到西安第二天又下雨。我学乖了，穿了双旧鞋出门。回民街的石板路被雨冲得发亮，卖镜糕的摊子支起塑料布，雨珠顺着边沿往下滴。我蹲在摊前等镜糕蒸熟，看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撒葡萄干和红枣碎。旁边有个游客举着手机拍，嘴里念叨着发朋友圈。老板娘头也不抬，说拍吧拍吧，拍完趁热吃。这种天气，游客少了大半，反倒能安安静静吃口东西。

后来去城墙上骑车，雨刚停，砖缝里还往外渗水。租车的大爷递给我一块抹布，说车座子湿，自己擦擦。我骑到东南角拐弯的地方，看见墙根下有个老太太摆着针线摊，卖手缝的布老虎。她也不吆喝，就坐在小马扎上纳鞋底。我停下来买了一只，她给我装袋时说了句，下雨天还上来，你们这些外地人真是闲不住。我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
晚上回青旅，同屋住着个广州来的大学生。他刚爬完华山回来，腿抖得厉害，躺在床上跟我抱怨说山上雾大，啥也没看见。我说那你亏了。他翻了个身说，不亏，雾里爬山跟平时不一样，看不见远处，就只能盯着脚下走，反而觉得踏实。我琢磨他这话，觉得有点意思。第二天他要去兵马俑，问我去不去，我说去过了，他哦了一声就开始查公交线路。

最后一天雨停了，太阳出来晒得人发困。我在大雁塔广场坐着啃肉夹馍，看喷泉边小孩追着水跑。旁边一对老夫妻让我帮忙拍照，拍完老太太凑过来看，嫌老头笑得太僵，非要重拍。老头嘟囔着说拍那么多干啥，老太太瞪他一眼，又站回去了。我按快门的时候想，这趟出门被雨溅了裤腿，吃了两顿泡馍，买了个布老虎，拍了七八张别人家的合影。回去上班跟同事说起来，大概也就说一句西安挺好，下雨也不耽误玩。